南浔,在水一方
求恕里,则是刘承干住宅外的另一别业。中西合璧,颇具雅趣。面积不大,贴合西洋门楼上的“鹧溪小隐”四字。里面还有一个比较感兴趣的是,陈列着刘承干九弟刘旭沧的摄影展。“一长衫马凳子,以收藏古董成名;一个西装革履,钻研摄影成名。”最是羞愧见著诸如专、精之类的字眼,最是钦佩那些杰出于某一领域的人物。一技行天下,我的追求啊我的梦想呢……
刘氏梯号的主人是刘镛的第三个儿子刘悌青,他们说这个建筑“最有特点的是南、北部中式建筑融入西欧罗马式建筑,其中北部欧式建筑立面尤为壮观,以精美的砖雕、木雕、石雕见胜”,可怜我不懂鉴赏,只是见到一片颓红,嗯,是“红房子”。
四象之首的刘家如此,张家在南浔也不逞多让。占四象之次席的张颂贤,“善经营,鸦片战争后,全力经营辑里丝出口业务,并在南浔、上海开设了‘张恒和丝行’,营丝不数年发家,遂成巨富。”南浔另一处巨宅张石铭旧宅,便是张颂贤之孙张均衡所建。整个旧宅,“有五落四进和中、西式各式楼房150间,系江南罕见的基本保持明清历史旧貌的豪门巨宅之一,是一座中西合璧式楼群的经典建筑。”
庭院深深,回廊曲折,着实逛了好一阵子。“懿德堂”、“择是居”、“以适其志”,……望着古人为其宅子、书斋、会客厅等处所书的匾额,文风悠悠自古通达而至,真正的文人雅士。
宅子的四进则是另外一般风格,一个充满欧洲十八世纪建筑风格的豪华舞厅。遥想,在女人还缠着三寸金莲的时代,张家的才子便已经时髦地办起了舞会,旗袍、卷发、小披肩、西装、礼帽、烟斗……明明灭灭的琉璃灯火中,迷醉的的歌声从留声机中响起,摩登男女携手走下舞池,跳起华尔兹抑或狐步,“夜上海夜上海,你是个不夜城,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……”哦,好吧,扔掉幻念,其实我脑海中响起的是邓丽君的歌声,“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,你的笑容这样熟悉,我一时想不起……”
记性不好,印象中“张静江”这个名字很是眼熟。行至张静江故居,看了介绍才想起,原来是他在杭州主持举办了首届西湖博览会,是他支助孙中山建立民国,又扶持蒋介石。访古,名人在此:正厅上悬挂的黑漆金字“尊德堂”堂匾为甲午状元张謇题写,两侧则是孙中山的一副楹联:“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四十州,”抱柱对联为同治、光绪二皇帝的老师翁同龢所写:“世上几百年旧家无非积德,天下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。”又想起“天下文章在浙江,浙江文章在我乡。我乡文章属我弟,我帮我弟改文章。”我就不直说老子文章天下第一!假他人之语,道不才之才,这亦是古人之哲学。
是为南浔“四象”之一,无不是大能耐者。再说这庞云鏳,在和“红顶商人”胡雪岩合伙做蚕丝生意的同时,还兼做军火生意,为左宗堂向洋商购买军火。后又通过李鸿章,使儿子庞元济在得慈禧太后旨恩赏举人,特赏庞云鏳一品封典,候补四品京堂,恩赠荣禄大夫,光禄大夫之称。庞家的面子,着实登对,了不得。
当然,庞云鏳在南浔也是有宅子的,不过,却是此行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——建筑大队进进出出,砖砖瓦瓦散落满地。或许曾极尽荣光的庞家老宅,容面枯槁,也无人掩面。不知修葺之后的宅子是否还能“如旧如故”,不过却是可以想到,庞家的面子不再有,有的只会是旅游古镇的面子……然后,那一晚,在通津桥上,遛弯的大爷见我对着河岸夜景拍个不停,嚷嚷道:“都是假的!都是假的!”他似乎有些忿然说,除了这几这几座桥那几个宅子,其他的大都是后来造的,原来的水泥路铲掉,再把别地的青石板挖来铺上。啊,愕然!罢了罢了,我淡然地想,我不是来考古的,放轻松,笑而置之。想来,放着“四象八牛百间楼”的招牌,相比较而言南浔做得不算太过,不虚一行。雨了,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悠然踱步返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