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东南记 ~~
从江接壤广西三江,已是贵州黔东南州的最南一县,因其偏远,因而可以保留众多特色独具的民族风貌。小黄侗寨的侗族大歌与岜沙苗寨的持枪部落,便是这里最具吸引力的两颗钻石。
先远后近,一到从江,我们便马不停蹄的先奔小黄而去。车子拐上山路,路途虽然颠簸,但沿途经过的高增、岜扒侗寨都是深藏山中的美丽村寨,鼓楼高耸,我们的眼光从她们身上不舍的掠过,但为了小黄,只能割舍。
节日里的小黄已不是口口相传的那个小黄,村口欢歌阵阵,同样的要买购票入寨。同车的是四个广东来的学生,同车有缘,于是两人冒充学生得逞,省了一半的进寨费。
小黄侗寨并无苗寨的气势,除去一座鼓楼端坐寨中央,颇值得一看外,楼前的广场周围都在大兴土木中,怕是急着要追赶现代的脚步。花花绿绿的游客们已经等在广场上,等着下一场的演出。
我们在村里的旅游接待处安顿下来,扒拉两口不敢恭维的蛋炒饭,赶紧跑去看名声在外的小黄大歌。
提到小黄大歌,甚至比从江的名头都要大。都说小黄的娃子出生就能唱,从小唱到老,唱起来各自不用商量,各司其职,一准就是多声部大合唱。一部小黄大歌从黔东南一路唱到省城,唱到伟大首都北京,直唱到了巴黎,让洋人赞叹不已,自有他的道理。
姑娘小伙们张口一唱,亲耳听听,果然名不虚传,虽然每首歌子从曲调上听区别不大,歌词大意也完全不懂,但是不同声部默契配合的唱法,的确让人耳目一新,少了许多民歌通常的单调,多了许多变化和层次感。
能歌善舞,似乎是所有少数民族的特长,大概在相对恶劣闭塞,却与自然更为贴近的的生存环境中,歌舞是比文字更加直抒胸臆的情感表达。可惜我们已经隐没了这种开口歌唱的天性,据说诗经本就是先民的歌谣,原本是唱出来的,而现今又有几人能保有当年那份行吟的自在自得?
直到入夜,小黄的歌声还在鼓楼前回荡着。当歌唱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,快乐大概就会变得无处不在。
2005-10-5,D6,岜沙苗寨
据说小黄的人都是晚睡晚起,为了赶上回从江的班车,我们早早出门,却没有撞见想象中的清净。街上早已人来人往,赶牛的杀猪的卖早点的洗头的,在陆陆续续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的背包客身旁,开始又一天的平凡日子。猎奇的客人,此时大都心满意足,急赶往下一个目标。我们也莫不如此。蜻蜓点水,又能深入了解多少呢,更何况理解。
回从江,换摩托,一会就到了不远处的岜沙。有文称岜沙人虽被归于苗人,但他们自己并不认可,坚持认为自己是独立的民族,很早很早以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,辗转迁徙至此,要不然,怎么会有如此不同的持枪习俗和生态观念呢。摩托骑手就是一个岜沙小伙子,他也没能给我明确的回答。也许,每一个民族,每一个个体,都是独特而唯一的。
公路直达岜沙村口的停车场,一旁似乎还有水泥砖瓦的房子。购票之后,和大队游客缓步进村,就好像走进一处民俗景点。好在,村子里面还保留着它本来的面貌,能看出来变化的是,一些靠近步道的木房子已经被改成了民俗展厅,房子原来的主人不知道如今安居何处。小道两侧有高高的木架,外形与和香格里拉青稞架很相象,后来查到,这种名叫禾晾的武器,也无非作晾晒粮食之用。不知为何,旅行团的导游赋予它们更为缥缈的功用:寄托岜沙人的灵魂。真如此,如果是我,大概不会选择把它们立在路边,让来往的路人打扰祖先的安宁。
村子里明显有着比别处多得多的植被覆盖,草木繁茂,树木成荫,连表演的场地也不象之前的苗寨侗寨那样,规规整整,而是取自一片林中空地,稍作修整即可,岜沙人与自然之间的融洽关系可见一斑。
持枪男人是岜沙最为外人津津乐道的看点,眼前也成了招牌菜一样的迎客招式。一名帅小伙持枪扶在树旁,带着淡淡的笑容,无论表情或者姿势,都透出职业模特的味道。尽管赤脚,尽管束发,但点在手中的那支烟,却悄悄讲述着固守传统的不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