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十里不如你-牧马人西藏林芝之春行记春风十里不如你
出于安全考虑,从拉萨至林芝路段实行区域限速。次日一早,便坐上好友的牧马人,直奔林芝方向。大自然真是魔法无边,随手划下一道分界线,便决定了人类生存的命运。如果说二郎山是四川盆地和青藏高原的地理分界线,那海拔五千多米的米拉山口则是西藏两种截然不同气候的分水岭。米拉山口以西,去往拉萨方向,是干燥寒冷的内陆性气候,而米拉山口往东去往林芝方向,是令人愉悦的温暖湿润的海洋性气候。这个地处墨竹工卡与工布江达的分界线上的山口,是我去往林芝的必经之地,越过米拉山口,陪伴身旁的河流也由拉萨河改为尼洋河。尽管我曾经在夏季走过川藏,但在初春时节翻越米拉山口时的壮阔景色仍然令人惊诧不已。
在墨竹工卡还是朗朗乾坤,烈日骄阳,向前行驶没多久,天气陡变,阴云如同旌旗招展,遮天蔽日,狂风卷着雪花气势汹汹杀奔过来,车窗之外混沌一片,天地仿佛连接在一起,远山的轮廓线依稀可辨,这场景令人联想起《冰与火之歌》中描述的绝境长城以南的白色冰原,虽然我没有见过冰原狼,但我相信,那雪山背后的城堡内,肯定有胸中燃烧着强烈荣誉感的守夜人军团驻守着。牧马人的爬坡能力果然强悍,五千多米的冰雪路段走起来毫不吃力。行至米拉山口,我裹上厚厚的羽绒服,冲入风雪之中。天是铅灰色的,莽原为大雪所覆盖,星星点点的黑色是裸露出的岩石,远处沉静的雪山山体被透过积云的耶稣光照亮,山脚下延伸出若有若无的细细的黑线,用长焦镜头可以清楚的看到,那是一条荒原中的公路,像蚂蚁大小的两辆重型货车在黑线上缓缓移动,在苍莽雪原之上绘出一条为生存而战的雄浑足迹。
藏语称河为“曲”,称湖为“错”。尼洋河,藏人称其尼洋曲。沿河前行,你会惊喜的发现,她果真是由珍珠和翡翠奏出的欢快乐曲。河流水体呈翠绿色,清澈透明,飞花碎玉,欢快活泼地游弋在群山的怀抱。
两岸山脉延绵,乱云飞渡,林壑幽深,芳草凄凄。清澈的河水漫过褐色的山岩,不湍不急,闲散舒缓。继续前行,忽见一座巨石突兀地蹲于江心,酷似天神的巨型印戳,上有朱笔提字曰:中流砥柱。江水滔滔,挟千军万马之势,与江心巨石正面交锋,激起雪浪万千,令人豪情顿生。
友人驾驶着牧马人在山间弯道上尽情驰骋,路旁的水面渐行渐宽,水流变的湍急,远处的山体已经看不到裸露的崖壁,层层叠叠的灌木缀满山坡,密布的丛林里更多的细流和小溪的汩汩而出,欢笑着汇入尼洋河,水的颜色在暖阳中泛出通体晶莹的绿,一闪一闪的,清澈的好像小鹿纯真的眼神。
随着海拔逐渐降低,空气变得温暖湿润,天空飘起星散的小雨,远处土石垒砌的村寨笼罩在一片凄迷烟雨之中。
路边的桃花盛开如炽,从古朴的院落中探出头来,好奇地打量过往的行人,披满嫩芽的新柳被雨水冲刷的泛出淡淡的鹅黄,碧玉妆成一树高,伫立路旁愈发显得楚楚动人。
这烟雨江南的意境提醒我,到林芝了。
以前读周云蓬,他说在南迦巴瓦峰脚下,听雅鲁藏布江的滚滚怒涛,那里的水很壮烈,像闷雷,很低沉,很持久。当时我就拿起马克笔,在地图上标出南迦巴瓦的位置,想象着有那么一天,站在他曾经站过的位置,伴着雅鲁藏布江的涛声,亲自参拜这座中国最美的山峰。真的很幸运,我来了,我看到了。没有亲自走过,你很难体会到雅鲁藏布大峡谷神奇的魅力,河谷两岸或峰峦相簇,环环相扣;或奇峰突起,直刺苍穹;或仗剑长啸,威慑逼人。
有人说,雅鲁藏布江是世纪冰川杰玛央宗的眼泪,像冰川雪原托举的哈达,柔情地缠绕着高山峡谷,当我独自伫立在这峡谷之中,那一刹那,我感觉任何事情在这壮阔的大江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,泛舟江上,船头切开水面溅起碎玉般的水珠,打在脸上清凉如冰,寒冷的江风穿过我的身体,灵魂的尘埃在这一刻仿佛被荡涤一空,真想化为一条鱼儿,在它伟岸的身体里快乐的穿行。南迦巴瓦峰又名那木卓巴尔山,藏语的意思是:天上掉下来的石头,是林芝、墨脱、米林三地的界山。作为喜马拉雅山脉东端的最高峰,它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野性之美,那巨大的三角形峰体终年积雪,常年云遮雾盖,难见真容。
